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后周显德七年(公元960年)正月初一,当开封城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时,忽然有一个消息传来:契丹人联合北汉大举犯边。

  全城骚然。

  此时,周世宗柴荣刚刚驾崩不久,幼帝柴宗训年仅七岁,放到今天也才是刚上小学的年纪,想要让他拿主意显然行不通。

  无奈之下,宰相范质等人经过合议,临时将军权授予禁军首领赵匡胤,由其北上抗敌。

  显德七年(公元960年)2月2日(农历正月初三),赵匡胤统率大军出了开封。

  第一件诡异的事情出现:大军在陈桥驿停了下来并就地驻扎——陈桥驿(今河南封丘东南陈桥镇)距离开封城仅仅二十余里,在这里防备并抵抗契丹有点不靠谱吧!

  部队驻扎完毕后,第二件诡异的事情出现:天上居然出现了两个太阳(所谓“天有二日”),而且两个太阳还在打仗,看样子谁也不服谁。

  军中知星者苗训引门吏楚昭辅视日下复有一日,黑光摩荡者久之。

  这些都是引子,第二天黎明时分,图穷匕现:军中忽然一阵大乱,有人叫醒了宿醉的赵匡胤,并把一件黄袍披在了他的身上(黄袍加身),并皆拜于帐下,山呼万岁。

  赵匡胤以一幅被迫的样子“斥责”众人道:你们这群人贪恋富贵,却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……不过呢,如果你们能按我说的办,我倒也可以勉为其难,来做一把皇帝。

  匡胤醉卧,初不省。甲辰,迟明,诸将擐甲执兵,直叩寝门曰:“诸将无主,愿策太尉为天子。”匡胤惊起,未及应,即被以黄袍,罗拜,呼万岁,掖乘马南行。匡胤度不能免,乃揽辔誓诸将曰:“汝等贪富贵,立我为天子,我有号令,汝等能禀乎?”众下马曰:“唯命。”

  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在于:古时黄色为皇家专用,其他任何人谮用都是杀头的大罪,这群人是如何得到的?

  只有一个解释——提前准备好的。

  这就是陈桥兵变,又称“黄袍加身”。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黄袍加身

  宋和后周能够实现平衡过渡,有三个人不得不提:潘美、王彥升和罗彦瑰。

  赵匡胤在陈桥驿“黄袍加身”后,并没有立即回到开封,而是先派人回去执行了两项特殊任务。

  第一拨,潘美。单骑入城,到朝堂之上发布“黄袍加身”的消息。

  太祖遇美素厚,及受禅,命美先往见执政,谕旨中外。

  第二拨,王彥升。带领武装势力进城,主要工作是维稳,清除可能出现的抵抗势力,确保赵匡胤一行进城顺利交接。

  潘美的工作没有出现任何意外,他的消息刚一宣布完,所有朝臣即一哄而散,跑回家静观政治风向。就连时年七岁的后周恭帝柴宗训也被符后带着出宫避难了。

  王彥升则遭遇“抵抗”:后周副都指挥使韩通。

  但是,史书上却没有记载过程,也没提抵抗强度有多大,只是笼统一句说把韩通一家老小都堵到家里给一锅烩了。

  在传来一切OK的消息后,赵匡胤一行这才进入开封。他把军队部署妥当,便回到了自己的殿前都点检府衙。

  登明德门,令甲士归营,乃退居公署。

  不一会,诸将把宰相范质等一帮大臣都押到跟前。面对这些老同事,赵匡胤开始表演,他痛哭流涕地说:天地良心,我真不想这样。

  有顷,诸将拥宰相范质等至,太祖见之,呜咽流涕曰:"违负天地,今至于此!"

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,范质等人茫然不知所对。

  这时,第三个人跳了出来:罗彥瑰。他手按剑柄向众人怒喝道:现在新皇缺位,今天必须得把这事给定下来。

  范质等人一看事成定局,只好走下台阶,对赵匡胤行皇帝礼。

  质等未及对,列校罗彦瑰按剑厉声谓质等曰:"我辈无主,今日须得天子。"质等相顾,计无从出,乃降阶列拜。召文武百僚,至晡,班定。

  至此,陈桥兵变全部落下帷幕。

  纵观整个政变过程,除了诛杀韩通之外,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和波折,可谓“兵不血刃,市不易肆”,不流血而建立了一个大王朝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韩通的死更显得突兀、扎眼和不合常理。

  尤其是史书记载的语焉不详甚至前后矛盾。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宋史韩通传

  前面说过,在派潘美进城宣布改朝换代的同时,王彥升也作为先头部队,带兵进入开封为新朝做好维稳工作。

  说是维稳,但从后期来看,这伙人进城后其实就只做了一件事:诛杀韩通。

  任务太单一,事件也太孤立,孤立到让人感觉:他们进城根本就是对着韩通一个(家)人去的。

  看一下史书的记载。

  按照《宋史·本纪第一》,韩通不识时务,妄图负隅顽抗,被王彥升追到家里杀死。

  副都指挥使韩通谋御之,王彦升遽杀通于其第。

  按照《宋史·列传第九》,则是王彥升带兵进城之后,好巧不巧,居然在路上“偶遇”了韩通。然后不问原由、不分青红皂白,撵到家里就杀了。

  彦升以所部先入京,遇韩通于路,逐至第杀之。

  《宋史·列传第二百四十三》所载与《列传第九》差不多,不过增述了韩通全家都被杀一节。

  军校王彦升遇通于路,策马逐之,通驰入其第,未及阖门,为彦升所害,妻子皆死。

  注意,除了第一条说明了诛杀韩通的原因外(谋御之),后面两条透露给我们的信息是:这就是一出由赵匡胤安排、王彥升执行的“定点清除”大戏,目的就是清理刺头和抵抗势力,确保在政权交接过程中不出现任何“幺蛾子”。

  如果这几条语焉不详的记载还不足以证明是王彥升有意为之的话,那么,我们再来看一下赵匡胤对韩通之死前后不同的态度。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定点清除:目标就是你

  在听说韩通的死讯后,赵匡胤勃然大怒,认为王彥升胆大妄为,没接到命令就肆意滥杀。不过考虑到刚开国还要拉拢人心,就没有治他的“专杀”之罪。

  太祖闻通死,怒彦升专杀,以开国初,隐忍不及罪。

  紧接着,他专门下诏表彰韩通为国死节的忠勇。在诏书中,他不仅大夸韩通“振迹戎伍,委质前朝,彰灼茂功,践更勇爵”,而且还深情追溯了哥俩的友好关系(夙定交于霸府,遂接武于和门,艰险共尝,情好尤笃),最后又大加追赠,让韩通到周世宗那边做宰相去了(可赠中书令,以礼收葬)。不知道是有关部门把赵匡胤夸赞韩通的话当真了还是怎地,韩通父子的肖像后来居然出现在了开封开宝寺的墙上,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让赵匡胤给看到了。

  赵匡胤的黑脸直接给气紫了,没有废话,他直接让人把肖像给抹掉。

  后太祖幸开宝寺,见通及其子画像于壁,遽命去之。

  史家真是有趣,他们也对北宋开国皇帝的作秀感到不齿,于是连所谓“春秋笔法”都不用了,直接在《宋史》韩通传的最后让赵匡胤恶心了一下自己。

  另外,这件事情留下的证据还远不止此,比如赵匡胤对杀人者王彥升貌严实宽的处罚。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开宝寺塔

  在《宋史·本纪第三》的最后,史家照惯例对赵匡胤的生平进行了总结和评价。作为开国帝王,他得到的更多的是褒扬,尤其在说到韩通一事时,还着重提到了对杀人者王彦升的“严厉惩罚”:终身不假其节钺。

  王彦升擅杀韩通,虽预佐命,终身不与节钺。

  先来了解一下什么叫“节钺”。

  节钺,即符节与斧钺。是古代由皇帝专门授予官员或即将出征的将帅,作为加重权力的标志,让其在正常职权外还可视情形便宜行事(比如杀伐决断等)。 这在唐代比较典型和常见。

  由于疆域广大,唐代的基本国策是虚内而实外,即在边防均派重兵驻守(如东、西、南、北四大都护府)。高宗时期,朝廷专门给边将颁发“节钺”,以便于战事紧急时,守边将领不用向中央汇报,即可凭此调遣附近兵马,抵御外侮,这也成为后来“节度使”的来历。

  唐玄宗开元年间,为关起门来享受生活,李隆基调整边镇布置,不仅在边区设置十大节度使,为减轻中央财政负担,还将行政、司法、经济等权力一股脑地授予地方。从此,各节度使军、政大权一把抓,俨然成为独立王国,给后来的“安史之乱”和藩镇割据埋下了伏笔。

  经过晚唐和五代武人的肆虐,赵匡胤深知其弊。北宋开国后,他按照宰相赵普的建议,通过“杯酒释兵权”,“稍夺其权,制其钱谷,收其精兵”,将节度使原有的军、政大权全部剥夺。从此之后,曾经喧赫百年、给皇权和万千黎庶制造过无尽灾难的“节度使”只剩下一个空壳,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荣誉称号。

  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节度使如此,所谓“节钺”也没什么实际用处了。

  既然是个荣誉称号,既然没有实际用处,那么,给与不给又有什么区别呢?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汉钺

  综前所述,所谓陈桥兵变、黄袍加身根本就是赵匡胤等人预谋已久、策划周详的一起军事政变。

  先不说当时契丹犯境的真实性如何,单看赵匡胤带出去的人员名单就一目了然:都押衙李处耘、殿前都虞候李汉超、内殿都虞候马仁踽、散员指挥使王彦升等人,全部都是赵匡胤麾下的禁军主要将领。其他禁军高级将领如石守信和王审琦等人,虽然没有一同出军,却都是赵匡胤的“结社兄弟”,他们奉命留在开封城里也不过是充当内应而已。

  此时,从身份、地位尤其是军权上来说,整个后周能对赵匡胤抢班夺权形成威胁的只剩下了三个人:后周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、昭义军节度使李筠(驻上党)和淮南节度使李重进(驻扬州)。

  很明显,当陈桥兵变突发时,后二人对于保卫后周政权而言,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,赵匡胤等人短时间内无需作任何提防。

  只剩下韩通了。

  换言之,整个开封城内,只需解决韩通一个人就可以畅通无阻、为所欲为。

  有人可能会问,既然赵匡胤可以对其他禁军将领实施收服或收买,为什么不对韩通也进行和平演变呢,这样还节约成本。

  这个道理赵匡胤当然懂,但是他同时知道,韩通的性格和履历决定了他不可能背叛后周、为赵匡胤或者其他新政权所用。

  史载,韩通性格刚硬却有勇无谋,情商不高且脾气暴躁,一张嘴就得罪人,所以大家都叫他“韩瞪眼”

  通性刚而寡谋,言多忤物,肆威虐,众谓之“韩瞠眼”。

  这种人容易一根筋、认死理,对他一分好,就可以把头割给你;而对他一分坏,立马翻脸记仇。

  而郭威、柴荣父子恰恰对他都极好,甚至韩通的整个仕途都是他俩给的。

  看他的履历。

  韩通,并州太原人。弱冠应募,以勇力闻,补骑军队长。晋开运末,汉祖建义于太原,置通帐下。寻从汉祖至东京,累迁为军校。汉祖典卫兵,以通为衙队副指挥使,从讨杜重威,得银青阶,检校国子祭酒。汉祖开国,加检校左仆射。隐帝即位,迁奉国指挥使。

  所谓“国子祭酒”,相当于国立大学校长;而“左仆射”则相当于国务院副总理——这两个职位听上去还可以,但前面加上“检校”二字后就变味了。

  “检校”,意为审查核对,用在官职前面的时候,表示正员不足,排队候补的意思,属荣职,无职事。

  而所谓指挥使,此职始设于唐代,宋朝各军皆置,职能相当于“监军”,也不是什么实职。

  也就是说,韩通在跟着刘知远混的时候一直未受重用。

  郭威提拔并重用了他。

  乾祐初,周祖为枢密使,统兵伐河中。知通谨厚,命之自随,先登,身被六创,以功迁本军都虞候。周祖镇大名,奏通为天雄军马步军都校,委以心腹,及入汴,通甚有力焉。授奉国左第六军都校,领雷州刺史。

  不仅因为性格敦厚被郭威引为心腹,更因为军功而累迁至雷州刺史。

  周世宗柴荣即位后,韩通进一步得到重用,不仅“以功授侍卫马步军都虞候”,在世宗征淮南期间的几年期间,一直任京城都巡检,以后周“大管家”的身份负责京城内外治安事务。淮南平定后,又迁为归德军节度使(今河南商丘一带,有拱卫京师的职责)。后周显德六年春,世宗在北征之前,让韩通与高怀德、张铎为先锋先赴沧州,不久又任命他为陆路都部署,时任殿前都虞候石守信都是他的副手(殿前都虞候石守信副焉)。

  班师后,又因功进入宰相班子,并兼马步军副都指挥使。

  师还,以为检校太尉、同平章事,充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。

  其实,在周世宗柴荣驾崩后,韩通曾有机会加入赵匡胤集团,但他没有那么做。

  韩通虽然有勇无谋,但他的儿子却脑瓜子灵光且极富谋略。见赵匡胤不同常人,他就劝父亲改换门庭(投靠赵匡胤),以为将来作打算,却被韩通给拒绝了。

  其子颇有智略,幼病伛,人目为“橐驼儿”。见太祖有人望,常劝通早为之所,通不听。

  这么一个人,注定要作为郭威和柴荣的死忠,为旧王朝殉葬,为新王朝祭旗。

  太祖奉诏北征,至陈桥为诸军推戴。通在殿阁,闻有变,惶遽而归。军校王彦升遇通于路,策马逐之,通驰入其第,未及阖门,为彦升所害,妻子皆死。

  在五代十国忠义不行、道德沦丧、斯文扫地的整体态势下,一介武人能够看淡富贵、坚守节操并以身殉国,着实不易。

  大哉韩通!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孤独的韩通

  后周显德七年(公元960年)正月初一,“北汉结契丹入寇”的消息传来,“命(赵匡胤)出师御之”。

  正月初二,准备完毕的赵匡胤专门找韩通去喝酒。期间,韩通的儿子想杀掉赵匡胤,被韩通制止。

  正月初三,赵匡胤引兵出城,驻陈桥驿。

  正月初四,兵变发生,赵匡胤“黄袍加身”并返回开封。在等待文武百官前来报到的时候,偷偷地在右掖门外安排下弓箭手,韩通刚一出现,便乱箭齐发,韩通惨死。

  这一段并非讲故事,更非笔者杜撰,而是出自北宋著名文学家王巩的名作《闻见近录》:

  太祖将北征,过韩通饮。通子欲弑之,通力止乃已。明日,陈桥欣戴,入御曹门以待将相之至,时伏弩右掖门外。通出,死矢下。

  笔者认为,王巩关于韩通之死的这段记述可信度极大。理由有三:

  第一,从这段记载的逻辑关系来看。赵匡胤在出征前一天为什么会专门找韩通喝酒?王彥升进城后为什么二话不说就直奔韩通而去?答案只有一个:整个开封城里只有韩通一个人没有向赵匡胤靠拢,所以他在行动前亲自上门劝降,结果失败。既然不为我所用,那就是我的敌人。所以,关门,放王彥升。

  第二,从作者王巩本人来看。王巩是真宗朝著名宰相王旦的孙子,人品正直,口碑极佳。他在北宋中后期有一个庞大的朋友圈,除了冯京、司马光对其极其赏识外,刘挚、吕大防两任宰相也都“爱其才”,刘挚甚至与之结为姻亲,为子娶王巩女。他与当时众多名士也交游甚广,黄庭坚、秦观、王安礼、谢景温均在其列,与苏轼兄弟尤为亲近。尤其难能可贵的是,王巩身在体制内,却不惧权贵,仗义执言,尤喜指摘朝政。他早年就以“上书言事,多切时病”著称,为此虽屡遭贬谪仍秉性不改。尤其是因苏轼“乌台诗案”被贬,好不容易从宾州归来后,却立马“言事如故”(清陆心源《宋史翼》卷二六《王巩传》)。后来,王巩变本加厉,又上书议论皇家事务,结果再次被贬。宋哲宗元符元年,更是“坐元祐中及元丰末累上书议论朝政,欲尽变先朝法度,追毁出身以来告敕,除名勒停,送全州编管”,直接被双规管制了。

  第三,从正史的可信度来看。自两汉以降,由于官方修史和“为尊者讳、为亲者讳、为贤者讳”理论的兴起,历史开始被官家横加干涉和随意篡改。对此,即使是“千古一帝”李世民也未能免俗。所以,正史记载的未必是真。反观王巩,他一生不仅著作极丰,而且态度严谨,除《闻见近录》外,《随手杂录》和《甲申杂记》也历来为后世史家所承认和推崇,其记述也多为人所引用。其中,关于赵匡胤不杀柴荣两幼子、并把其中一人托予潘美所养的故事(即人之位,杀人之子,朕不忍为也),即出自于《随手杂录》。

  而且,乱箭射杀韩通更符合人性和当时的情境,而宋史中的记载则修饰痕迹严重,有文学化和艺术化之嫌。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闻见近录

  08

  三百年前,赵匡胤除了欺负孤儿寡妇外,还蘸着前朝忠臣的鲜血书写了一部新王朝的历史。

  三百年后,南宋最后的脊梁文天祥被元军扣押,谢太后领着五岁的宋恭帝出临安城向伯颜投降。

  这时,她的眼前有没有闪现过另外一位恭帝和他的寡母呢?

陈桥兵变解签(从韩通之死读懂陈桥兵变)

  谢太后和宋恭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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